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坠着千斤巨石。
快到家门口时,她看到明堂站在她家那扇简陋的院门外。
明堂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貂皮大衣,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脸色凝重,眼下乌青,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看到苏明镜,她快步迎了上来。
“苏姑娘。”明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
“明大小姐。”苏明镜停下脚步,心猛地提了起来。
是……有他的消息了?
坏消息?
“载烨他……出海了。”明堂看着她,目光锐利,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你知道吧?”
苏明镜点了点头,喉咙发紧。
“知道。昨晚……他跟我说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明堂追问,语气急切。
苏明镜垂下眼睫,避开她审视的目光。
“就说……要出海执行任务。让我……保重。”
她省略了那些伤人的对话。
明堂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这孩子……走的时候状态很不好。我问他什么,他都不说。就像……就像魂丢了一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担忧。
苏明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弯下腰去。
是她。
是她把他的“魂”弄丢了。
“苏姑娘,”明堂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我知道,载烨他对你……有些不同。我也知道,你或许有你的难处。但是,算我求你,如果……如果他这次能平安回来,你能不能……对他好一点?哪怕……哪怕只是假装一下?”
这位一向强势精明的明家大小姐,此刻眼中竟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
为了她那个用情至深、却伤痕累累的弟弟。
苏明镜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它们掉下来。
平安回来?
他还能……平安回来吗?
冬季的海,噬人无数。
而她,在他出征前,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明大小姐,”她声音颤抖,几乎语不成句,“我……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承诺吗?
她给不起。
谎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