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悔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再也收不回了。
而且,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长痛不如短痛。
就此了断,对谁都好。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空落落的,灌满了冷风。
她不知道在寒风中站了多久。
直到手脚冻得麻木,才浑浑噩噩地挪动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坠着千斤巨石。
回到家,林湘梅见她脸色苍白,魂不守舍,吓了一跳。
“镜镜,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冻着了?快喝碗热汤暖暖。”
苏明镜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
“娘,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回屋歇会儿。”
她绕过母亲关切的目光,径直走回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屋外,风雪更大了。
呼啸的风声,像极了某种呜咽。
她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独处时,土崩瓦解。
她知道,她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一些或许,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而此刻,军港码头。
明载烨站在即将启航的巡逻艇甲板上,迎着凛冽的海风和漫天飞雪,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副官走过来,递给他一件厚实的防水大衣。
“明队,风浪很大,预报说后半夜可能有暴风雪。这次任务……是不是再向上面申请一下,等天气好些再……”
“不必。”明载烨打断他,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任务紧急,按时出发。”
他接过衣服,却没有穿,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目光投向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海面。
那下面,藏着未知的风险,也藏着……或许是一种解脱。
他想起刚才她那双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和她那句“其他的,不必挂心”。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他心上。
也好。
这样也好。
断了念想,也好。
他深吸一口冰冷咸腥的海风,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底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