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镜坐在准备区,手里紧握着那份凝聚了小组心血、也承载着她个人太多期望的报告稿。
指尖微微发凉。
她能感觉到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
有陈景云平静中带着鼓励的视线。
有陈辙看似随意却隐含关切的扫视。
有沈安安(她今日竟也来了)冰冷嫉恨的瞪视。
还有王峰等人幸灾乐祸的窥探。
更远处,礼堂侧门入口的阴影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是明载烨。
他穿着整齐的军装,没有坐在前排家属席,而是选择了这样一个不引人注目却视野极佳的位置。
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他的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苏明镜身上。
沉静,坚定,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
苏明镜与他的目光短暂相接。
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睫,最后默念了一遍开场白。
“下面,请第三小组进行汇报。课题题目是:《万隆海岛传统渔业资源与加工副业的可持续发展探析》。汇报人:苏明镜,陈景云。”
沈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
掌声响起,并不热烈,带着例行公事的意味。
苏明镜和陈景云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向讲台。
陈景云负责开场和框架概述,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轮到苏明镜主讲核心分析部分时,整个礼堂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碎花棉袄、身形瘦削却脊背挺直的渔家女身上。
许多人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审视,甚至轻蔑。
一个瞎子(虽然现在能看见些了),一个渔家女,能讲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苏明镜站定在讲台后。
灯光有些刺眼,让她视线微微模糊。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放大镜——那是明载烨送的。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却奇异地让她镇定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听众,最后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开始了她的汇报。
起初,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当她进入自己熟悉的领域,讲到渔汛规律、讲到传统腌制工艺的优劣、讲到小型合作社模式的构想时,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