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镜的心跳骤然失序。
他听见了。
她那些近乎剖白的话,他竟真的听见了。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下意识想避开他的视线,却被他眼中那抹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希冀钉在原地。
“不必谢。”她强迫自己声音平稳,“病中呓语,当不得真。明同志不必挂怀。”
这话出口,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她想划清界限。
不想让那病榻前的失控,成为今后的牵绊。
明载烨眼底那点微光,几不可察地黯了黯。
他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干涩。
“无论如何,多谢你援手。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桌上摊开的书本和稿纸。
“课题准备得如何?可有需要帮忙之处?”
他转移了话题。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微妙波澜,从未发生。
苏明镜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尚可。已近尾声,多谢明同志关心。”
她答得客气。
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薄冰。
看似平静,却脆弱易碎。
“那就好。”明载烨颔首。
他的视线,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坐在不远处、正低头看书的陈辙。
陈辙似有所感,抬头望来,对上明载烨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神情坦然。
明载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明镜。
“你……一切可好?”他问得有些突兀。
苏明镜怔了怔,点头。
“尚好。”
“天气寒凉,注意添衣。”他补充道,语气略显生硬,不像关切,倒像命令。
“嗯。”苏明镜应了一声。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一种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
周围隐约投来的目光,更是让这沉默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明载烨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我还有些军务要处理。先走了。”
“明同志慢走。”
明载烨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步伐依旧沉稳,但细看之下,似乎比来时更显沉重几分。
苏明镜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挺拔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