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
明载烨的呼吸似平稳了些,紧锁的眉宇也略略舒展。
脸上潮红,仿佛褪去少许。
苏明icon不敢确定是药效,还是错觉。
她起身,想去拧个冷帕子给他擦脸降温。
刚至脸盆架旁,便听床上传来低哑含糊的呓语。
“……明镜……”
苏明镜动作一顿,蓦然回首。
明载烨眼仍闭着,唇却翕动,断断续续。
“……对不住……又累你……”
“别厌我……我改……”
“陈辙……他好……你欢喜便好……”
“疼……”
声音破碎,浸满痛苦与卑微乞求。
每一句,都如重锤,砸在苏明镜心坎。
原来,不止是气,不止是妒。
是怕。
怕她厌他,怕她弃他,怕她择了“良人”。
他将自己,放得那样低。
低入尘埃。
而这一切根源,仍是儿时那场意外,那份他背负太久的沉沉重负。
苏明镜眼眶一热,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她回到床边,蹲下身,望着他痛苦的面容。
“明载烨,”她轻声道,带了些哽咽,“我不厌你。”
“与陈辙,只是同窗。”
“你快些好起来。”
“莫再说对不住。那事,我早不怪你了。”
不知他能否听见。
但她说出了口。
言毕,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倏然松了。
她取来冷帕,轻轻擦拭他滚烫的额、颊、颈。
动作生涩,却极尽轻柔。
明载烨似感到凉意,眉宇又舒展几分,呓语渐止,呼吸变得绵长。
她便这般,一遍遍更换冷帕,静静守候。
不知过了多久。
指下肌肤的灼热,似乎真在消退。
潮红褪去不少,呼吸也均匀起来。
苏明镜探他额头,虽仍热,已非先前烫手。
她略松了口气。
或许是药起效了。
或许是她的话,起了作用。
或许,兼而有之。
窗外,暮色渐浓。
苏明镜意识到该走了。
在此耽搁太久。
她最后看他一眼,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轻手轻脚离去。
楼下,明堂在客厅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