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又瘫坐下去,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数落,把苏家如何“为富不仁”、“拿霉粮害人”、“断人香火”的罪名扣得死死的。
腊月寒天,她坐在冰冷的地上又哭又闹,引来的人越来越多。
不明就里的村民听着她的哭诉,看着苏家如今明显好过些的境况,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有些人甚至开始小声附和,觉得王家可怜,苏家不厚道。
苏艾朴脸色铁青,握着烟袋杆的手青筋暴起,但他嘴笨,面对王婶这泼妇般的行径,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苏莲周又急又气,护在母亲身前。苏俊安得到消息从外面赶回来,看到这情景,拳头捏得咯咯响,就要上前理论,被苏艾朴死死拉住。
一片混乱和污言秽语中,苏明镜一直冷冷地站在门口。
她没有像家人那样激动或试图辩解,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撒泼打滚的王婶,又扫过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面孔。
心中的怒火,如同被冰层覆盖的岩浆,在冷静的外表下剧烈奔涌。
她知道,跟王婶这种人是讲不通道理的,哭闹和辩解只会让她更来劲。
就在王婶的哭嚎达到又一个高潮,苏家人束手无策,围观者议论声越来越大时,苏明镜忽然动了。她没理会门口的闹剧,而是转身,对苏莲周低声道:“姐,你跟我来。”
苏莲周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跟上了妹妹。
苏明镜拉着姐姐,绕过人群,从侧边的小路,径直走向王家。
王家离得不远,低矮的土坯房,窗户用破布堵着,透出一股贫穷和衰败的气息。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压抑的哭泣声,和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咒骂:“哭哭哭!就知道哭!没用的东西!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老子白养你了!”
苏明镜眼神一寒,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又暗又冷,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霉味。
炕上,一个面色蜡黄、头发汗湿贴在额头的年轻女人,正虚弱地抱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小小襁褓,无声地流着眼泪。
而她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大木盆,里面是冰冷的、冒着寒气的井水,女人正颤抖着手,在里面搓洗着一堆男人的脏衣服。
她的手冻得通红,甚至有些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