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更有一种刮目相看的审视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她活了三十几年,执掌明佳堂口部分事务,自认识人无数,却不想竟在这样一个渔家女身上看走了眼。
这丫头,绝非池中之物。
“苏姑娘,”明堂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
“大恩不言谢。昨夜若无你与载烨,我明堂今日恐怕已是一具焦尸。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灰败、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沈安安,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明家,也记下了。”
沈安安听到这话,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明堂这话,几乎是彻底断绝了她通过明家施压、挽回局面的最后一丝希望。
她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明载烨和苏明镜,男人目光深沉地落在身旁女子身上,那是一种她从未得到过的、全然的专注与。
而苏明镜,虽一身狼狈,脸上还有烟灰,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平静,仿佛昨夜那场生死冒险于她而言,不过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镇定与力量,让精心打扮、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滑稽可笑的沈安安,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她知道,她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明大小姐言重了。”
苏明镜依旧语气平淡,微微欠身,“任谁在场,都会出手相助。您平安就好。”
她并不想挟恩图报,与明家这样的高门大户牵扯过深,未必是福。眼下,她更关心的是自家的事。
“只是这寺庙厢房被毁,我们怕是也要提前下山了。家中还有鱼干的订单要赶,耽搁不得。”
住持连忙上前,口诵佛号:“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受惊了。厢房损毁,乃寺中防护不周之过,贫僧已令人收拾出几间干净的禅房,供诸位暂时歇息压惊。早斋也已备好。”
明载烨这时才开口,声音因吸入烟尘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姐,你受了惊吓,需要休息。沈小姐也受惊不小,不如先在寺中歇息半日,我已联系山下,午后再派车来接。”
他的安排周到,却明显将苏明镜划在了“需要休息”的范围之外,暗示她可以随时离开。
明堂看了弟弟一眼,又看看苏明镜,点了点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