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据苏莲周打听来的旧柴油机型号和大致状况,预估了动力系统修复或更换的可能性和成本;她还大致规划了修船的步骤、工时,以及修好后的初步使用计划。
苏艾朴负责“外联”和“资源”。他正式向村里提交了后山老杉木的砍伐申请,理由是“修缮自用生产工具”,并请刘师傅做了担保。或许是李家倒台后的新气象,或许是苏家平日为人还算厚道,申请很快得到了批准。他又亲自跑了趟县里,到农机站、五金店打听修理旧柴油机可能需要的配件和工具价格。
苏莲周和林湘梅则全力保障“后勤”与“资金”。部队的订单稳定输出,回款及时。家里的酱货在附近也渐渐有了点小名气,偶尔有村民或路过的小贩来买,又多了一小笔进账。林湘梅精打细算,将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苏俊安是重要的“情报员”和“技术员”。他不仅跟着刘师傅学手艺,也时刻留意着村里关于船只处理的最新风声,以及……李家的后续动静。听说李瑞被撤职后,闭门不出,李如花似乎生了场病,李川泽还在劳教,李家门庭冷落,与昔日天壤之别。
在全家人的共同努力下,一份虽然粗糙、但内容扎实、条理清晰的《关于申请受让并修复废旧渔船的计划书》渐渐成型。苏明镜用从学校淘来的旧作业本,以工整的字迹誊写清楚,重要的数据还特意用红笔标出。
“定向协商”的日子定在五天后。苏家决定,由苏艾朴、苏俊安和苏明镜三人前往。苏艾朴代表家长,苏俊安展示年轻一辈的干劲和一定的技术了解,苏明镜则负责陈述和应对询问——她的冷静、条理和清晰的口齿,已经成为苏家对外交涉时一张隐形的“王牌”。
出发前一晚,苏家小院格外安静。油灯下,一家人再次仔细检查了要带的材料:计划书、户口本、部队采购的证明、砍伐许可的批条、刘师傅愿意承接修缮的简单字据、以及家里所有的积蓄——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包着,厚厚的一沓,浸透着全家人数月来的汗水和希望。
“都齐了。”苏明镜轻轻抚过那些纸张,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睡吧,明天还得赶路。”苏艾朴吹熄了油灯。
……
黑暗中,苏明镜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她能听到隔壁父母屋里同样轻微的翻动声,以及哥哥那边压抑的呼吸。明日之行,关系重大,谁能真的安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