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色彻底黑透,星光被薄云遮蔽,只有微弱的海面磷光提供一点可视度时——
一直凝神“倾听”的苏明镜,忽然抬起了头。
“声音……变了。”她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变了?怎么变?”苏艾朴立刻凑近。
“变弱了……而且,方向好像……偏了一点。”苏明镜努力描述着那种微妙的感觉,“好像……那个‘源头’,在我们右后方了?”
苏艾朴心头猛地一跳。如果那震动源头在他们的右后方,意味着他们的漂流方向可能发生了偏转,不再是纯粹的西北,而是偏北,或者……偏西?
他抬头望向夜空,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定位的星辰,但云层太厚。他又仔细感受着风向和海浪的方向……似乎,风确实比之前更偏北了一些?
是洋流的影响?还是他们即将接近陆地或岛屿,水文环境发生了变化?
“爹!看那边!”一直盯着海面的刘水生,突然指着左前方的黑暗,激动地压低声音喊。
所有人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在浓重的夜色和海面磷光交织的背景下,左前方极远的地平线上,似乎有一小片比周围更深的、不规则的黑暗轮廓,隐约可见。
不是云。云的轮廓是流动的、变化的。那片黑暗,是静止的,沉甸甸的。
是岛!或者……是陆地!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骤然亮起,刺痛了早已干涸的眼眶。
“是岛!一定是岛!”苏俊安声音哽咽。
苏艾朴死死盯着那片轮廓,心脏狂跳。他无法判断距离,但至少,他们有了目标!
“调整方向!尽量朝那边漂!”他嘶哑地命令,尽管明知对一艘失去动力的破船来说,“调整方向”近乎奢望。但他们还是挣扎着,再次拿起那变形的“铁皮桨”,用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那片黑暗轮廓的方向,拼命划动。
虽然微弱,虽然缓慢,但船头,似乎真的朝着那希望所在,偏转了那么一丝丝。
夜色深重,寒冷彻骨。
但归途的灯火,似乎已在远方,隐约闪现。
那片黑影轮廓,是海平线上一个模糊的、沉静的剪影,在拂晓前最深的墨蓝里,像一滴凝固的墨。
可就是这点墨痕,让濒死的“破浪号”和船上濒死的人,燃起了最后的气力。苏艾朴死死盯着它,眼睛酸涩刺痛也不敢眨一下,仿佛一错眼,那希望就会沉入海底。苏俊安和刘水生的手臂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