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艾朴靠在舵轮边,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被扯痛的嘶声。他看了一眼怀表,表盘进了水,指针停在某个毫无意义的时刻。他把它扔进海里,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依旧厚实,看不到日月星辰。但飓风过后,云隙间偶尔会漏下一缕惨淡的天光,足以让他大致判断出东南西北。他们被甩出来的方向……似乎是飓风的西北侧。如果飓风是从东南向西北移动,那么它的右后方(西北侧)通常是最危险、破坏力最强的区域,但也是……离海岸可能相对较近的一侧?
这只是老渔民的经验猜测,没有任何依据。但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爹……”苏明镜被苏俊安扶着,靠在残存的船舷边。她的耳朵还在嗡鸣,但勉强能听清周遭的声音。脸上、手上的伤口被海水蜇得火辣辣地疼,寒冷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开口。
“我们……在往哪漂?”
“说不准。”苏艾朴声音干涩,“风是从东南往西北吹,浪也是。船现在没动力,也没帆,大概……是顺着风和浪,往西北方向漂。”
西北。苏明镜在心里飞快地回想那张被她“听”过、也“摸”过无数遍的海图。如果他们从哑巴沟东南的深海遇袭,被寒流带入未知海域,又遭遇飓风,被甩到飓风西北侧……那么西北方向,应该是逐渐靠近大陆架,海水变浅,最终……可能会接近万隆海岛所在的岛链,或者至少,是有人烟的航道附近。
但这中间的距离有多远?一天?两天?还是更久?“破浪号”能不能撑到那时候?他们又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水……”刘水生哑着嗓子,指着船舱,“又涨了……”
苏俊安默默地拿起一个破桶,再次爬进冰冷的海水里,开始一桶一桶地往外舀水。这已是无谓的抗争,但舀出一桶,船就晚沉一秒,希望就多一丝。
苏明镜侧耳倾听。除了风声、雨声、浪声,她努力捕捉着一些更细微的声响——海鸟的叫声?远方船只的汽笛?甚至……海底地形的变化?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洞的、被风雨填满的喧嚣。
饥饿和寒冷像两条毒蛇,缠绕着每个人的身体。最后一点鱼汤和烤鱼带来的热量早已耗尽,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不断带走体温。苏明镜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牙关磕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