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在真正的天威面前,渺小如蝼蚁。
苏明镜也在咳,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脸上,混合着嘴角渗出的血丝。她知道,刘水生说得对。船撑不住了,人也到极限了。再来一次那样的倾覆,或者一次足够结实的巨浪拍击,“破浪号”就会像它的前任一样,碎裂,沉没。
可她不认命。
她猛地抬起头,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朝着风暴最猛烈的方向,用尽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嘶喊:
“爹!砍断主桅!”
砍断主桅?那是船最后的支撑,是帆的依靠,是……此刻唯一还能稍微给他们一点方向感和稳定性的东西!
“镜丫头!”苏艾朴骇然。
“砍!”苏明镜的声音带着一种濒死的疯狂,“它吃风!带着船转!船在打转!顺着风跑!砍了它!让船顺着浪跑!”
苏艾朴浑身一震,猛地明白了女儿的意思。破烂的帆和桅杆,此刻不是助力,是致命的负担。它们在狂风中不受控制地摆动、拉扯,加剧了船的旋转和倾覆风险。砍掉它,让船变成光秃秃的船壳,或许无法控制方向,但至少能减少侧翻的可能,顺着最强的风浪流方向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俊安!刀!”苏艾朴嘶吼,眼中重新燃起决死的火焰。
苏俊安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雪亮、本用来防身和切割渔网的短刀,连滚爬爬扑到剧烈摇晃的主桅杆下。刘水生也挣扎着爬过去,用身体死死抵住桅杆基部。
刀光在闪电中一闪,狠狠砍在早已布满裂痕的桅杆根部!木屑飞溅。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主桅杆在狂风和刀锋的双重作用下,从根部断裂!带着破烂的帆布和绳索,轰然倒塌,砸进汹涌的海浪,瞬间被吞噬。
失去桅杆的“破浪号”猛地一轻,不再疯狂地原地打转,船身被最大的那股风浪推着,开始以一种失控的、但相对平稳一些的姿态,朝着一个方向加速冲去。
是顺着风,也是顺着浪。像一片被洪水卷走的木板,除了随波逐流,别无选择。
但这至少,避免了立刻被撕碎的命运。
船在风暴中疯狂地起伏、颠簸,速度越来越快。方向?早已无人关心。他们只知道,自己正被风暴裹挟着,冲向未知的、但很可能是风暴移动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就在所有人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