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重点头。
“姐,娘,”她最后对苏莲舟和林湘梅说,“你们在家,天不亮就做饭,做耐放的干粮。我们天不亮就走,赶在所有人醒来之前,出港。”
“镜镜,”苏莲舟忍不住问,“那……明队长那边?”
苏明镜沉默了一下。明载烨给了她“眼睛”和“耳朵”,给了她警告。但这一次,她不能提前告诉他。一来,她无法解释消息来源。二来……这是苏家自己的仗,她不想再欠更多。
“不告诉他。”她最终说,“等我们回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如果后天中午,我们还没回来,也没消息。姐,你去找郝副官,就说……‘东南六十,老地方’。”
苏莲舟脸色白了白,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一切安排妥当。夜更深了。
苏明镜躺在炕上,听着窗外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的潮水声。
大潮将至。
海水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拉扯、推涌,发出低沉而磅礴的轰鸣,像战鼓,在黑暗中一声声擂响。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最后一次勾勒航线,计算时间,推演可能遇到的每一种状况。
然后,将所有杂念摒除。
只剩下一个字——
去。
……
天还没亮透,是一种沉郁的墨蓝色。
苏家人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出了门。林湘梅把烙好的饼和装满水的竹筒塞进他们怀里,手是抖的,嘴唇抿得死紧,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苏莲舟送到院门口,死死抓着妹妹的手,直到苏明镜轻轻抽出来,低声说了句“放心”。
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潮水拍打岸基的闷响,一声,一声,在黎明前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空旷。
“破浪号”静静泊在岸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苏俊安和刘水生早已等在船上,甲板收拾得干净利落,油已加满,网具捆扎结实。
苏艾朴最后一个上船。他站在跳板上,回头望了一眼沉睡的海岛,目光复杂,然后猛地转身,脚步落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
“开船。”他说。
钥匙拧动,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起来,声音在寂静的码头上传出很远,但很快被更响的潮声吞没。苏俊安熟练地解开缆绳,刘水生收回跳板。
“破浪号”像一道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滑出港口,融入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墨蓝色的海。
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