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株生在悬崖边的植物,沉默,却用根系,死死抓住了脚下那一小片、刚刚松动了一点的泥土。
她知道,真正的价码,从来不是钱。
是人心里,那杆秤。
……
三天后的早晨,码头又聚满了人。
这次不是来买鱼,是来看船。
明家承诺的新船,比所有人预想的来得还要快。不是“听海号”那样的小铁皮艇,而是一条真正的、能跑远海的木壳机动渔船。
船身是深棕色的,刷着亮晶晶的桐油,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长约十米,船头微微上翘,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海鸟。甲板宽敞,船尾装着马力明显更大的柴油发动机,粗壮的烟囱笔直朝天。
码头上的老船工们围着它转,啧啧有声。
“这木料……是上好的红松木吧?”
“你看这铆钉的排法,是正经船厂的手艺!”
“这船……不便宜吧?”
苏艾朴站在人群最前面,背着手,仰着头,看着这条新船。他脸上没有笑,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喉结不时上下滚动一下。
他身后的苏家人,也没人说话。林湘梅攥着衣角,苏莲舟紧张地咬着嘴唇,苏俊安盯着船尾的螺旋桨,眼神复杂。苏明镜安静地站在姐姐身边,竹竿抵着地面,脸上是惯常的平静。
只有明载烨不在。
来送船的,依旧是郝副官。他指挥着几个工人把最后几样工具搬上船,然后走到苏艾朴面前,递过来一串黄铜钥匙,还有一沓文件。
“苏叔,船的手续都办妥了,这是钥匙和船契。您收好。”
苏艾朴没立刻接。他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用力蹭了几下,才伸出去,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手指一颤。他又接过那沓盖着红章的纸,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只觉得那些字密密麻麻,像一张网,沉甸甸地压在手心。
“这船……多少钱?”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郝副官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上面是工整的字迹和数字。“苏叔,这是船厂出的明细。木料、工钱、机器、税……都在这儿。明家付的全款。按您和队长说好的,算是……预付的利息。”
他说“利息”两个字时,声音很轻,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预付的利息?明家少爷欠苏家瞎闺女什么债,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