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到令人恐惧的财富。
也多到令人绝望的重量。
而东南方,天际的黑云,已滚滚压来。
渔网重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绞盘每转动一圈,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苏艾杞的胳膊绷得像铁块,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混着海水砸在甲板上。苏俊安和苏莲舟拼尽全力拉扯网绳,掌心迅速被粗糙的麻绳磨破,鲜血渗出来,染红了银亮的鱼鳞。
太多了。
多到渔网刚被拖出水面一小截,海水就像瀑布一样从网眼里哗哗往下淌,不是水,是鱼。挤得密密麻麻的鱼,在网中疯狂挣扎、甩尾,溅起的腥咸水雾糊了人满脸。
林湘梅扑到船舷边,用手、用桶、甚至用衣襟去接那些从网眼漏出来的鱼。那些都是钱,是粮食,是活下去的希望,她一条也舍不得丢。
“慢点!慢点拉!网要破了!”苏艾杞嘶吼着,声音在风里被扯得破碎。
网不能破。破了,这一网的希望就全散了。
苏明镜帮不上忙。她只能死死抓着船舷边的铁环,用耳朵“看”着这一切。她听见绞盘齿轮不堪重负的摩擦,听见网绳纤维一根根崩断的细微脆响,听见鱼群在狭小空间里窒息般的拍打。
更听见,东南方天际,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的轰鸣。
那不是雷声。
是风。是巨浪。是比之前遭遇的快艇、暗流、热泉加起来都要可怕的东西。
风暴的前锋,已经到了。
“爹!”她朝着绞盘的方向喊,声音在海浪和马达的噪音中几乎被吞没,“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