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没有再擦。
只是握着,很紧。
*
深夜,苏明镜又一次被海浪的声音唤醒。
这一次,海浪没有哼歌,也没有说碎片的话。它只是用一种缓慢的、近乎凝滞的语调,重复着三个词:
【东南……深水……静……】
东南,深水,静。
苏明镜在黑暗里睁着眼,把这六个字在心里碾了无数遍。
然后,她悄悄起身,摸到那本海图,借着窗缝漏进的月光——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纸页的轮廓。
手指顺着东礁湾的标记,往东南方向移。
越过哑巴沟的沟口,越过那片礁石林,再往前……
指尖停在一片空白的区域。
海图上,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等深线,没有标注,只有大片留白。
像一片无人知晓的深海。
苏明镜的手指在那片空白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
天快亮时,苏家人都起来了。
林湘梅蒸了满满一笼窝头,个个有拳头大,里面掺了切碎的咸鱼干。苏莲舟把干粮用油纸包好,塞进防水的布袋。苏俊安检查了渔网、缆绳、铁钩,每一样都摆了又摆。
苏艾朴换上了最结实的一身旧衣裳,袖口裤腿都用布条扎紧。
苏明镜也换了衣服。是姐姐的旧褂子,洗得发白,但干净。她把盲杖靠在门边,换上了一根普通的竹竿——海上风浪大,那根好盲杖,她舍不得。
一切收拾停当,天边刚泛起蟹壳青。
一家人沉默地吃了早饭,沉默地收拾了碗筷,沉默地锁上门。
走向码头时,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早起的海鸟,在头顶盘旋,发出清冽的鸣叫。
码头上,“听海号”静静地泊在那里。船身被重新刷过桐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测深仪已经装在了船头,线缆整齐地固定好。
明载烨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