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李瑞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急什么。船借了,能不能开出去,开出去了,能不能回来……那可说不准。”
李川泽眼睛一亮:“爹,您有办法?”
李瑞没答,只是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海面与天空交接处,一片沉郁的铅灰色。
“要变天了。”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
变天的征兆,是半夜来的。
先是风忽然大了,吹得苏家草屋的屋顶呜呜作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拼命地挠。
接着是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就连成了线,织成了幕。
苏明镜被惊醒,坐起来,侧耳听。
雨声很大,海浪声更大。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狂暴的、愤怒的咆哮。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摸索着下炕,走到窗边。
窗户纸被雨打湿了,噗噗地响。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湿润。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雨声,不是浪声。
是更深处,海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
【……暖流在加速……】
【……鱼群在躁动……】
【……风暴……要来了……】
风暴?
苏明镜心头一凛。
海浪之前从没提过风暴。它只说七天后有渔汛,风浪会大些,但没说……
等等。
她忽然想起昨天海浪哼的歌。歌词很模糊,调子也很奇怪,当时她没在意。
现在仔细回想,那调子里……好像藏着某种预警。
是了。海浪从不说谎,但它会说一半,藏一半。
它告诉她渔汛,却没告诉她,这场渔汛,是和风暴一起来的。
苏明镜的手指紧紧抠住窗棂。
木头粗糙的毛刺扎进肉里,她却感觉不到疼。
如果真有风暴,那借船出海,就不是捕鱼,是送死。
可如果不去……
“镜镜?”
苏莲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睡意的含糊:“你站那儿干啥?快回来,别着凉了。”
苏明镜没动。
“姐,”她轻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明明知道前面有危险,但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你会去吗?”
苏莲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