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镜放下筷子。
“爹,”她抬起头,那双无神的眼睛“看”向父亲的方向,“我眼睛瞎了六年。这六年,我什么都看不见,就只能听。”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进水里:
“听风,听雨,听海浪。听得多了,有时候……就能听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她确实在听。假的是,她听的不仅仅是声音。
可苏家人信了。
林湘梅眼圈红了,一把搂住女儿:“我苦命的孩子……都是娘不好……”
苏莲舟也抹眼泪:“镜镜,以后这种事,别往外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别人会咋想。”
苏俊安没说话,只是起身去关紧了院门。
苏明镜靠在娘怀里,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一点。
这关,暂时过了。
可她知道,更大的风浪,还在后头。
……
李川泽是在晚饭时听到消息的。
他摔了筷子,碗里的汤溅了一身。
“刘家的船……真出事了?”
“千真万确!”报信的下人缩着脖子,“说是撞了暗礁,船底漏了,刘老拐腿也折了。现在全码头的人都在传,说是苏家那瞎闺女……有神通。”
“神通?”李川泽冷笑,“装神弄鬼!”
“可、可她说心慌不出海,刘家不听,真就出事了……”
“巧合!”李川泽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圈,“肯定是巧合!一个瞎子,能有什么神通?”
话虽这么说,他手心却开始冒汗。
如果……如果不是巧合呢?
如果那瞎子真能预知祸福,那他要对付苏家,岂不是……
“少爷,”下人小心翼翼开口,“豹哥那边……还联系吗?”
李川泽脚步一顿。
他想起昨晚码头那场失败的“意外”,想起明载烨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先等等。”他咬着牙,“等我探探虚实。”
……
探虚实的机会,来得比李川泽想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码头就出了件新鲜事。
王家的小孙子爬到礁石上掏鸟蛋,脚下一滑,掉进了海里。那地方水流急,几个大人下去捞了半天都没捞着。
孩子的娘哭晕在岸上,他爹也要往海里跳,被人死死拉住。
正是乱作一团的时候,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