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晚郝副官的话——“队长会在暗处看着”。
所以,这也是明载烨的手笔?
用乡里的名义,给苏家套上一层保护壳?
苏明镜心里五味杂陈。
她讨厌欠人情,尤其讨厌欠一个她本该“恨”的人的人情。
可现实是,她欠了,而且越欠越多。
多到……快要还不起了。
……
傍晚,苏家院子里飘出久违的饭菜香。
林湘梅烙了白面饼,炖了鱼汤,还炒了一盘鸡蛋——那是用今天卖鱼的钱买的,一家五口人,一人能分到一小块。
苏艾杞倒了半碗地瓜酒,抿了一口,眼圈就红了。
“好日子……这是好日子啊……”
苏莲舟给妹妹夹菜,苏俊安埋头吃饭,林湘梅看着丈夫和孩子,笑着掉眼泪。
苏明镜小口小口吃着饼,耳朵却听着院墙外的动静。
有脚步声。
很轻,很稳,停在院墙外不远的地方。
然后,是极低的说话声——两个男人。
“队长,药换了吗?”
“换了。”
“伤口还流血吗?”
“没事。”
是明载烨和郝副官。
他们在院墙外。
苏明镜手指顿了顿,继续吃饭。
她听见明载烨的呼吸声,有些重,有些不稳。也听见郝副官小声劝:“队长,您还是回去吧,这儿风大,对伤口不好。”
“再等等。”
等什么?
苏明镜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肩上带着鞭伤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她家院墙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守着什么,或者……等着什么。
饭吃完,天也黑了。
苏明镜洗漱完,回到自己屋里。她没点灯,坐在炕沿上,面朝窗户。
院墙外的脚步声,在夜深时,终于离开了。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谁的梦。
苏明镜躺下,闭上眼。
睡意袭来前,她听见海浪在轻轻哼唱。
哼的是一首很老的渔歌,关于归航,关于家,关于等待。
而院墙外更远的地方,李川泽正对着电话低声咆哮:
“豹哥!不能再等了!明天!就明天晚上!”
“我要让苏家那条破船,永远沉在海里!”
……
夜很深了。
苏明镜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