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苏艾杞搓着手,“这不明不白的,咱咋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
“爹,”苏明镜转过头,“他为什么送?”
“赎、赎罪啊……”
“那他赎罪,咱们该不该给他机会?”
苏艾杞被问住了。
“他送,咱们收,就是给他机会赎罪。”苏明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要是不送,咱们还能逼他送不成?”
这话说得有点无赖,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有点道理。
苏莲舟犹豫着开口:“可村里人会说闲话……”
“闲话早就有了。”苏明镜扯了扯嘴角,“从明载烨踏进咱们家门那一刻起,闲话就不会停。与其怕人说,不如让他们说个够。”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这盲杖确实好用。”
说着,她摸索着站起来,拿起那根新盲杖。
比原来的轻,握把裹了软皮,握着不硌手。杖身是上好的硬木,打磨得光滑,杖尖包了铁皮,敲在地上声音清脆。
她试着走了几步。
稳,很稳。比原来那根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姐,”她停下来,“咱家还有多少鱼没卖?”
苏莲舟愣了下:“还剩五六十斤,爹说腌起来,留着慢慢吃。”
“都卖了。”苏明镜说,“今天全卖了,换钱,买粮食,买布,买油盐酱醋。能买多少买多少。”
“啊?”林湘梅也愣了,“都卖了?那咱们吃啥?”
“吃新的。”苏明镜转向大海的方向,“明天,后天,大后天,只要海里有鱼,咱家就有饭吃。”
她说得笃定,笃定到苏艾杞都忍不住问:“镜镜,你……你又‘感觉’到了?”
苏明镜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只是说:“爹,把海图拿出来。咱们研究研究,明天往哪儿走。”
*
那张海图被摊在炕上。
苏艾杞不识字,苏莲舟和苏俊安也只认得几个。一家五口人,四个围着图,大眼瞪小眼。
“这……这画的啥呀?”苏艾杞指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
“是海流。”苏明镜“看”不见,但她记得自己摸过的墨迹走向,“暖流和寒流交汇的地方,鱼最多。”
她凭记忆,手指点在图上某个位置:“这儿。明天咱们去这儿。”
那位置离东海域不远,但更靠近一片标注为“暗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