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艾杞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点头:“行!听镜镜的!”
夜深了。
苏明镜躺在炕上,却睡不着。
她听见院子里的蟋蟀在叫,听见远处的海浪在哼摇篮曲。还听见……一些别的声音。
是码头方向传来的。
很轻的脚步声,两个,不,三个人的。鬼鬼祟祟的,停在某个地方不动了。
然后是一阵压抑的说话声,顺着风飘过来几缕零碎的字眼:
“……就今晚……”
“……船底……凿漏……”
“……明早……沉了……”
苏明镜猛地坐起来!
她光着脚跳下炕,摸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
声音又没了。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是错觉吗?还是她太紧张,把风声听成了人声?
她不敢确定。但那种心脏被攥紧的感觉,真实得可怕。
苏明镜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冰凉。
最后,她轻轻拉开门,摸索着走到院墙边。那里长着一丛夜来香,白天不开,夜里才悄悄绽放。
她蹲下,压低声音:“香香,你能听见码头那边的声音吗?”
夜来香慵懒地晃了晃叶子:【大半夜的,谁去码头啊……等等,好像真有动静。】
【几个男的,在‘听海号’旁边转悠呢。】
苏明镜心脏一紧:“他们要做什么?”
【好像在商量……怎么把船弄沉?哎呀听不懂,人类真麻烦,好好一艘船,沉了多可惜……】
苏明镜手指掐进掌心。
是真的。李川泽动手了,而且就在今晚。
她转身回屋,快速穿好衣服,摸到盲棍。走到爹娘屋外,抬手想敲门,却又停住。
怎么说?说花告诉她的?说码头的声音顺着风飘来了?
不行。这个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
苏明镜咬着唇,在黑暗中站成了一尊雕塑。直到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直到院子里响起苏艾杞窸窸窣窣的起床声。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爹。”她的声音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在就去码头。马上。”
苏艾杞刚披上衣服,愣了:“这么早?天还没亮透……”
“现在就去。”苏明镜重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我做了个梦,梦见船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