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网撒出去,沉甸甸地拉回来。当满网活蹦乱跳的鲅鱼倒在甲板上时,林湘梅第一个哭出了声。
“海龙王保佑……海龙王保佑啊……”苏艾杞对着东方直作揖。
只有苏明镜安静地坐在那儿。她听见海浪在笑,在轻轻哼唱。她知道,这不是海龙王的恩赐,这是她和这片海之间的秘密。
返航时,码头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一网两百多斤的鲅鱼,在小小的万隆海岛,足够成为当天最大的新闻。
李川泽带着人挤进来时,看见满船的鱼,眼睛都红了。
“苏叔,东边打的?”他盯着苏艾杞,“那边暗礁密布,你们是怎么过去的?”
苏艾杞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憨厚笑道:“运气,都是运气!”
“运气?”李川泽嗤笑,“苏叔,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忽然伸手,指向苏明镜:“该不会是你这好闺女,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吧?我听说瞎子耳朵都灵,该不是听见了鱼叫?”
这话恶毒又刻薄。周围人脸色都变了。
苏明镜抬起头,那双无神的眼睛“望”向李川泽的方向,声音轻轻软软,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姐夫说笑了。我要是有那本事,早让我爹天天满载而归了,何至于等到今天?”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不过说起耳朵灵……刚才在海上,我好像听见姐夫在岸上和人说,要去城里找什么‘豹哥’?是我听错了吗?”
李川泽脸色骤变!
他今早确实悄悄和城里来的豹哥手下碰过头,但那是在自家后院,这瞎子怎么可能听见?!
“你、你胡说什么!”他声音都尖了。
苏明镜垂下眼,不说话了。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反而让周围人看向李川泽的眼神都带上了探究。
码头上的老槐树这时晃了晃叶子,小声叨叨:【这小子昨天傍晚确实鬼鬼祟祟见了个刀疤脸,在村口老榕树下说的,说什么‘船到手就动手’……】
苏明镜手指微微蜷缩。
原来不只是城里。
她抬起头,依然是那副无辜的表情:“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毕竟我眼睛不好,耳朵有时也不大灵光。”
李川泽被她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恶狠狠瞪了苏家一眼,甩下一句“你们等着”,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人群散去后,苏明镜坐在码头的石墩上歇脚。苏莲舟去帮爹卖鱼了,林湘梅在船上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