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然的下颌绷得死紧,咬肌在腮帮子上鼓了一块,三等奖的耻辱、朋友圈零赞零评论的冷清、模拟答辩被陈教授当众训的窒息感,这些东西在他肚子里发酵了快一个月,酸水都快顶到嗓子眼了。
沈一鸣缓缓开口了。
“我劝你啊,还是先把高数考及格再说吧。上学期期末你考了多少来着?六十一?差点挂科吧?”
沈一鸣从帆布包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把文件翻到第一页,举到孙浩然跟前。
“看看。”
孙浩然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那页纸上。
合同金额栏,阿拉伯数字后面跟着六位零,三十万元整,盖章生效,红色公章压在甲方栏上,油墨印迹清晰。
孙浩然的笑还挂在脸上,收不回去,也拉不开。
沈一鸣把合同收回来,随手塞进帆布包。
孙浩然身后那几个人里,有一个正拿着手机假装刷屏幕的,拇指在同一条消息上滑了三遍都没翻过去,另一个靠在墙上的,两条胳膊悄悄从抱胸的姿势放了下来。
沈一鸣打断了他。
“你爸给你请了家教,考试那个月,周末从来没见你出过宿舍。家教是数学系研二的学长,两百块一个小时,你爸付的。”
这些信息从哪来的?肯定是程家!
投资圈的人看人不看脸,看数据,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自命不凡,但偏偏高数补考靠请家教才过关,这种事在饭局上被当笑话讲过不止一轮。
沈一鸣没说这些,他只是把结果摆出来。
“我做配送站,每个季度净利润十五万,你爸那个基金,去年亏了百分之十一。”
“你在这操心我钱够不够用?你有这时间,回去问问你爸,他那个基金今年还能撑多久。”
孙浩然连声都发不出来了。
沈一鸣转身,帆布包甩上肩膀,左手轻轻搭了一下唐思思的后背。
“走。”
唐思思跟上他的步子,穿过走廊,她终于没忍住,笑声从鼻腔里冒出来,先是一小截,然后整个人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刚才那段,简直是把孙浩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他自己伸过来的,不怪我。”
唐思思又笑了一声,这回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点解气的痛快。
“六十一分、还是补考才通过、请家教、他爸基金亏损,你什么时候攒的这些弹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