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的幅度一点点减弱,呼吸从急促的抽噎,逐渐变成绵长的起伏,她的脸还埋在他胸前,闷闷的,带着鼻音。
“又梦到那个走廊了,我是成年人的思维,但身体是小孩子,也跟小孩子一样,害怕起来根本止不住,幸亏有你了。”
沈一鸣搭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没动。
“走廊,你又梦到036房间门口了。”
唐媛媛的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
“走廊很暗。灯是坏的。有个人,站在房间门口。”
沈一鸣低下头,侧耳去听。
他和这个女孩之间隔着太多无法言说的秘密,上次她脱口而出的那声老公,至今扎在他两世记忆的夹层里,既不能拔,也不敢碰。
如果她真的带着前世的残影重生,那这些反复出现的噩梦,到底是那一世临终前最后的烙印,还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试图破土而出?
唐媛媛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一下。
“我做过好几次这种噩梦,都没这么严重过,这次……”
“我看清了他的手!”
沈一鸣的脊柱从尾椎往上,一节一节绷紧。
“右手虎口,有一道疤。”
她的描述极其精确,精确到了不该属于一个噩梦的程度。
“被什么东西烫过的。疤面皱巴巴的,颜色比旁边的皮肤浅很多。”
沈一鸣的呼吸没有变化,但搭在唐媛媛后脑勺上的那只手,五指无声地收拢了半分。
“还有左手。”
唐媛媛缓缓抬起头,那双哭到充血的眼睛里,恐惧已经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不该出现在十四岁少女脸上的清醒。
“手腕内侧。手腕骨下面一点的位置。”
“有一颗痣。圆的。不大。”
“还记不记得别的。”
唐媛媛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眼眶还是红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
“看不清脸。”她摇了摇头,声带还在发颤,“走廊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就门缝那点光照到了手上。”
“但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就在最近,我敢肯定,我在别的地方见过这双手。”
“哪里?”
唐媛媛两只手在身体两侧无意识地搓,越搓越急。
“想不起来了。”
“越想越害怕,脑子里全是那条黑走廊,一闭眼就是036那个门牌号,”
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