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鸣这孩子,现在主意大得很。在学校北门弄了个几百平的物流站,那么大摊子事,他倒好,当个撒手掌柜,全扔给你们家思思去折腾了。”
秦红棉摸牌的手指一顿。
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得体雍容的笑脸,心里早就翻江倒海地嘀咕开了。
好你个沈一鸣,几百平的场子,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调度,全压给我娇滴滴的大闺女?
自家那丫头在家连扫把都没碰过,如今倒跑去给他打白工当老妈子。
“八条,年轻人嘛,多挑挑担子也是锻炼。”
包厢的隔音门被推开,一股带着冷风灌进屋子。
沈一鸣单手插兜立在门口,目光穿透烟雾落在赵淑梅身上。
他大步迈上前,一把抓起椅背上的薄外套,披在赵淑梅肩上。
“快八个小时了,颈椎不想要了?回家。”
没给赵淑梅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沈一鸣半揽半拽,直接将人从牌桌上薅了起来。
在向秦红棉打完招呼后,便直接带着赵淑梅离开了。
时间齿轮飞转,转眼唐思思接管配送站已经满了一周。
午后的后街,一辆车子停在路口。
唐智生推开车门,手里稳稳提着个不锈钢保温壶,迈着厚实的步子朝配送站走去。
临出门前,秦红棉千叮咛万嘱咐,非逼着他把这锅炖了三个小时的莲藕排骨汤送来,说是给思思和那帮苦力的同学们补补身子。
唐智生是大半辈子在泥瓦砖石里滚出来的江城地产大亨。
从底层包工头摸爬滚打,最风光的时候手里同时攥着三个楼盘。
他不懂什么现代物流,更不懂什么叫供应链动线。
但他懂人,懂规矩。
几十号泥瓦匠、上百车钢筋水泥、严丝合缝的倒排工期、稍有差池就出人命的质量验收。
在他眼里,管工地和管一个送货的破站子,本质上是一张皮,把能干事的人钉在合适的位置上,丑话说到前头,出了篓子知道拔谁的皮。
今天这趟,送汤是假,当爹的探底是真。
他倒要看看,自己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闺女,在这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到底能不能镇住场子。
刚走到大门口,唐智生的步子停住了。
操作区里,唐思思正背对着门。
一双原本雪白的棉线手套,指尖已经沾满灰黑色的纸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