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江城的天被捅了个窟窿。
换作常人早避之不及,可自家那个娇生惯养的女儿,竟从头到尾寸步不让地跟在沈一鸣身边,没躲过半步,更没露过怯。
万全不像秦红棉记忆深处,那个曾经在权衡利弊中犹豫退缩的自己。
这丫头挑人的眼光,比她老娘毒辣。
在这场不见硝烟的厮杀里,唐思思不仅没被风暴碾碎,反而汲取了养分,拔节生长成了一个真正能经受风雨、心志坚定的人。
几天后,华科大行政楼前的红榜下,人头攒动。
期中考试的成绩糊在公告栏正中央。
“呵,全科第一?高数满分?”
一个穿着大四文化衫的学长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透着股酸腐的戏谑。
“前阵子纪律审查闹得沸沸扬扬,这转头就考个年级第一,洗白的戏码未免演得太拙劣了。”
旁边几个同伴立刻心领神会地帮腔。
“可不是嘛,谁不知道他跟外面的大老板不清不楚。那五十万的事儿虽然发了通报说是补偿金,但这里头的水深着呢。成绩这东西,只要钱到位,指不定是怎么操作出来的。”
沈一鸣揣着裤兜站在人群外围。
他只觉得像在看一群抢不到骨头狂吠的流浪狗,根本懒得施舍半点眼神。
他刚想转身,身旁的唐思思却柳眉倒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还没等她发作,一道清冷的声音犹如裂帛,生生劈开了嘈杂的空气。
“《庄子·秋水》有云,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
徐若彤抱着厚厚的书,孤身挡在那几个高壮的学长面前。
她性子素来不惹事生非的,此刻清纯的脸庞上覆满寒霜。
“自己脑子生了锈考不出好成绩,就去揣测别人的努力是作弊。科大若都是你们这种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无能之辈,这百年名校的招牌早该摘了。”
她压根不知道沈一鸣就站在人群后方,这番犹如连珠炮般的引经据典,完完全全是出于本心。干净利落,字字诛心。
几个大男生被怼得面红耳赤,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人群后方,唐思思脚僵在半空。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
本来应该是她为沈一鸣争面子的!
就差那么两秒钟,平时看着温吞软弱的徐若彤,竟然敢在这种场合跳出来,硬生生抢了她的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