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手机震颤,沈一鸣睁开双眼,大脑还残留着几分混沌。
“欢欢,你姥姥走了。”
嗡的一声,沈一鸣弹坐而起。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没熬过去。你抓紧回来一趟吧。”
“妈,您稳住,千万别急坏了身子。我马上请假,这就回。”
挂断电话,他翻身下床。
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将理智彻底唤醒。
他没有丝毫停顿,找出号码迅速拨通了导员的电话,三言两语交代了情况,便抓起外套冲入微凉的晨风中。
路上,他向唐思思简要说明了一下情况,还在睡梦中的唐思思也是一下子弹坐起来。
“你放心回家,我待会儿安慰安慰阿姨,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最早一班长途客车颠簸着驶入乡间的土路,扬起漫天黄尘。
刘家庄的老宅院门大敞,白布与黑纱在秋风中剧烈翻飞。
空气中混杂着香烛和纸钱燃烧的焦苦味,低回悲凉的哀乐一下下拉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院落中央,简易搭起的灵堂阴森而肃穆。
赵淑梅跪伏在蒲团上,眼眶红肿如桃。
旁边,妹妹沈小冉紧紧揪着母亲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一鸣大步迈入灵堂。
他没有哭,前世无数个日夜的生离死别与磋磨,早就让他把眼泪这东西戒了个干净。
他走到供桌前,捻起三炷香,就着忽明忽暗的烛火点燃。
袅袅青烟腾空而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双膝弯曲,他磕在地面上,磕了三个响头。
沈一鸣站起身,大步走到赵淑梅身旁,单膝蹲下。他强有力的双臂稳稳托住母亲摇摇欲坠的肩膀。
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力量。
“妈,你去后屋歇会儿。”
“这里,我来守。”
赵淑梅缓缓摇了摇头。
“我想多陪你姥姥一会儿。”
沈一鸣静立在侧,垂眸看着母亲的单薄背影,默默咽回了嘴边的话。
他没有再劝,只是扯过旁边一条薄毯,轻轻披在母亲肩头。
太阳渐渐升起,驱散了清晨的阴冷,小院里也开始变得嘈杂,十里八乡的亲戚乡邻陆续踏入门槛。
“哎哟我的亲娘啊,您怎么就走得这么急啊——”
一声嚎丧划破院落。
二舅赵红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