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本不想把别人家里的不堪撕开给人看,但事已至此,只能和盘托出。
“徐军家里为了买房又背着沉重的贷款,各个项目都不赚钱,现在她妈身体不好了,家庭濒临破裂,所有的还贷压力全压在她妈一个人身上。”
“徐若彤快被逼疯了,为了保住那个家,只能偷偷跑去社会上打工还贷。她妈是何娟,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时间全废在那种一小时十块钱的廉价劳动力上。”
“四千块,买她安心学习,顺便帮公司处理点杂务,就这么简单。”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
在沈一鸣的内核认知里,问题既然已经解释得清清楚楚,以唐思思的聪明伶俐,这阵莫名的邪火自然也就该烟消云散了。
事实清楚,因果明了。
成年人的世界,用钱解决麻烦,是最干脆利落的手段。
然而。
预想中的释然并没有出现。
唐思思低垂着眼眸。
远处的体育生爆发出赢球的欢呼,却衬得林荫道上的气氛更加压抑死寂。
“她家里有困难,你可以直接跟我提。”
“我难道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吗?我也有零花钱,我也可以拿出来帮她度过难关!”
“可你呢?”
“你瞒着我,偷偷摸摸给她安排进你的公司,甚至给她开出比外面大学生还要高得多的工资!”
“沈一鸣,你换位思考一下,你这么做,你让我心里怎么想?别人知道了,又会怎么看我?!”
沈一鸣下意识地反驳。
“这算什么事,我没想过要瞒你什么。”
“公司刚起步,千头万绪,我只是这两天太忙,还没来得及跟你通气。”
唐思思笑了。
“没来得及?”
“那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再说?”
“是天天在公司里跟你抬头不见低头见?等我像个傻子一样去你公司找你的时候,才能顺理成章地发现这个秘密?!”
沈一鸣哑然。
他被问住了。
此刻竟然找不到半个字来反驳。
在商场上,他习惯了独断专行。
在他的认知里,报恩也好,雇佣也罢,这些不过是资源配置的一环。
帮徐若彤,就像签下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根本不需要大张旗鼓地向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