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象中的大权在握,没有登顶的狂喜。
有的,只是如坠冰窟的寒意,和压得她腰都直不起来的千斤重担。
马瑶猛地睁开眼,强行将思绪从回忆中生生拽回,白皙的手指一把抓过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集团各业务板块的季度报告、竞争对手暗地里的挖角动作、行业内即将下发的新政策……密密麻麻的黑字化作一张大网,勒住了她的喉咙。
眉头一寸寸锁紧。
连续三个月,物流成本犹如脱缰的野马直线上升。
两个千万级别大客户的续约谈判,彻底陷入死胡同。
城南那个被寄予厚望的重点项目,资金缺口拖了整整半个月还是补不上!
这种事,放在马光福鼎盛时期,连送上这张办公桌的资格都没有。
老爷子只消随便咳嗽一声,底下的高管就能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可现在,天塌了。
顶梁柱断了。
每一条冷冰冰的赤字数据,都结结实实地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心烦意乱。
一把合上文件,马瑶翻开手边的笔记。
纸页上满是她这几晚熬夜梳理的对策与数据。
视线一路下滑,最终死死定格在角落里的一行字上。
那行字被她用粗重的笔狠狠圈了两三圈,墨迹深得几乎要划破纸背。
“康美的问题从来不是业务,是人。”
这是今天在医院,沈一鸣临走前压低嗓音扔下的一句话。
短短十二个字,切开了康美集团鲜血淋漓的病灶。
马瑶指尖不可遏制地发颤。
沈一鸣,眼光毒辣得让人胆寒。
集团里那帮跟着爷爷打天下的老狐狸,表面上低眉顺眼,一口一个大小姐叫得比谁都好听,私底下却个个磨刀霍霍,打着生吞活剥的算盘。
吴战。
这位集团的元老级副总,当众表态力挺她上位,可每次高层会议上扫过来的余光,全淬着冰碴子。
那种眼神,不是明晃晃的恶意,而是深不见底的审视。
是不放心,是质疑,更是随时准备取而代之的蛰伏!
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她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父亲马一鸣。
就算已经被连根拔起、彻底斗出了核心决策层,可树倒猢狲散终究只是假象。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