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个皮肤黝黑、眼眶通红的汉子将简易板房围得水泄不通。
铁锹和安全帽砸在铁皮门上，震天作响。
“黑心老板！还我们血汗钱！”
“今天见不到钱，大伙儿就同归于尽！”
高耸入云的塔吊臂上，两个渺小的人影摇摇欲坠，看得人心惊肉跳。
沈一鸣面无表情地拨开人群走到被逼在墙角的韩棋身边。
“都给我闭嘴——！”
沈一鸣眼睛扫过全场，竟然逼得几个带头的工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想拿回钱的，十分钟内选出三个代表，带上考勤和工资表跟我进屋对账！想跳楼的，我不拦着。但人死灯灭，你们家里老小拿不到一分钱抚恤金，全当白死！”
粗暴，直接。
人群中无人应答，随后几个老资历的工头对视一眼，咬着牙站了出来。
“这位小老板，我们信你的！”
简易项目部内。
整整三个多小时，只有计算器疯狂归零和翻阅账本的哗啦声。
沈一鸣脱了外套，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核对数据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四十三万六千两百。”
几个工人代表看着那分毫不差的数字。
韩棋却面如死灰，双手插在头发里死死抓着。
沈一鸣转头盯住韩棋。
“这笔钱，不该你全扛。”
“你已经把工程款结给姓王的了，是他卷款私逃。但工人们等米下锅，等不及法院走程序。”
“你先垫付一半，把工人安抚下来。剩下一半，走公司法务，直接起诉姓王的追讨。这口锅，不能让你一个人背实了。”
韩棋抬起头，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鸣哥……我账上资金全压在建材里了，硬凑也只能挤出二十万。剩下的，我真拿不出来了！”
几个工人代表一听，刚燃起的希望眼看又要破灭，顿时急得要拍桌子。
沈一鸣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空白信笺，唰唰几笔写下一张借条格式，直接推到韩棋笔尖下。
“我借你。”
“等姓王的案子判下来，连本带息还我。”
韩棋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二十万的借条，眼眶猛地一红。
沈一鸣没有多废话，掏出手机。
“向韩棋的公司对公账户，即刻划拨二十万。走加急通道。”
两个小时后，日落西山。
一摞摞红彤彤的钞票堆在简易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