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没几分钟,一辆轮胎上缠满粗重防滑链的车碾着碎冰停在楼下。
张磊裹着厚军大衣,冻得直搓手。
车厢里的暖气开到了最大。
沈一鸣坐在副驾驶,盯着前方白茫茫的冰面。
“张哥,慢点,再慢点,跟前车拉开五十米距离!十字路口点刹,千万别踩死!”
张磊把着方向盘,余光瞥了眼老板。
这速度都快赶上乌龟爬了,后面自行车都能超过去。
到了公司,暖气充足的办公室里,赵淑梅根本闲不住。
她换上洗得发白的旧布鞋,拎着拖把将大理石地板拖得锃亮,又跑到复印机旁帮着整理杂乱的文件。
沈一鸣手捧保温杯,翻阅着钱晖递上来的项目报表,眼睛一刻未曾从母亲单薄的背影上挪开。只要赵淑梅稍微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哪怕只是去趟洗手间,他也会找借口跟过去看一眼。
玻璃门被推开,裹挟着一股寒风。
唐智生和韩棋一边跺着脚上的冰渣子,一边搓着冻僵的脸大步迈入。
韩棋扯开羽绒服拉链,一屁股砸在沙发上。
“这贼老天,怎么突然这么冷?工地全都停水停电,连个生火的煤炉子都点不着。工人们全放假了,实在没地儿去,只能来你这儿蹭口热茶。”
沈一鸣放下报表。
“两位这哪是来蹭茶,分明是掐着饭点来蹭饭的。”
赵淑梅端着洗好的水果从茶水间出来,围着围裙招呼两人落座,转身又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墙上的挂钟指针滑过十一点二十。
沈一鸣端着茶杯,更加谨慎,目光穿过玻璃隔断,看着母亲在厨区里忙碌的背影。
难道是自己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加上过度紧张?
最近气候反常,疾病可能转嫁成了外伤。
只要今天把她牢牢按在室内,避开外头的冰天雪地,那场意外是不是就能被彻底抹除?
饭桌上,韩棋揉着膝盖。
“早上刚出门就在台阶上摔了一跤,波棱盖全青了。”
唐智生说:“你这算什么,我那辆破车子刚拐出小区,直接打滑,撞在了电线杆子上,保险杠当场报废。”
沈一鸣咽下嘴里的饭菜。
“农村好些年久失修的老房子都被雪压塌了,你们这只能算破财消灾,已经很幸运了。”
他顿了顿,放下筷子。
“如果家里有亲戚在沿海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