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盯着那个四十二码的泥脚印看了两秒,嘴角居然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短促的轻笑。
昨天在楚江投资公司的晚宴上,他可是亲眼见识过那位十八岁“沈董”的狠辣手段。马光福那种大鳄都得赔着笑脸供着的主儿,你一个小小的副科级镇长跑去触这尊煞神的霉头,没被当场打残都算祖上积德。
石煜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春的微表情。他目光冷冷地扫过李阳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李阳,凡事有因才有果。你堂堂一个副镇长挨了打,是不是你办案不公,偏袒你们李家堡,把群众逼急了?”
李阳脸色骤变。
“石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李阳行得正坐得端,完全是按规矩办事!”
夹在中间的吕涛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硬着头皮凑到石煜耳边。
“石镇长……李副镇长他,他刚才要拿枪铐走的那个人,好像……好像是您的朋友。”
石煜和李春闻言,同时转过头,顺着吕涛的目光望去。
警戒线内,沈一鸣依然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姿笔挺地站在泥泞中。哪怕被两名持警棍的年轻警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也找不出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惶恐。
李春脸色一沉。
“干什么?把警棍都给我收起来!对着老百姓比划什么威风!”
那两名年轻警员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半步,手忙脚乱地收起警械。
在全场村民和警员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大治市治安局局长李春和殷组镇镇长石煜,竟然同时加快脚步,迎少年走了过去。
“沈老弟,让你受惊了。”李春主动伸出双手。
沈一鸣抽出右手,从容不迫地与李春握了握。
“大过年的,还劳烦李局长亲自跑一趟,辛苦了。”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石煜,微微颔首致意。
这云淡风轻的几声招呼,直接在人群中炸开了锅。原本还担心大孙子要吃枪子的沈加绪,此刻瞪大了老眼。这还是他那个只会死读书的闷葫芦孙子吗?
李阳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胸腔里的心脏往下坠。他盯着这一幕。
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怎么可能跟市局一把手和空降镇长称兄道弟?
沈一鸣缓慢地转过身。
“刚才李副镇长说,要严惩我们沈家湾的暴徒?”
“正好,我们村也有四五个长辈被你们李家堡的人打得头破血流。既然各位领导都在,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