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
不顾身后赵淑梅的呼喊,他沿着土路一路小跑。还没到村口,刺眼的红蓝警灯已经将灰蒙蒙的天空撕裂出几道口子。
四五辆警车横七竖八地堵在土路上,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拉起警戒线,硬生生将杀红了眼的两个村子劈成了两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尘土的土腥味。
两边都有十来个挂彩的汉子捂着脑袋、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哀嚎。沈一鸣目光如电,迅速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在警戒线边缘看到了被解救下来的三姑父罗森。
罗森左边眼角肿得老高,青紫一片,正心有余悸地靠在摩托车上喘粗气。
不远处,大伯沈建国和四叔沈建军虽然没见血,但此刻却被反扭着双手,正被两名警察强行往警车里塞。
“放开我!老子是正当防卫!”大伯扯着破锣嗓子不甘地咆哮。
警车旁,爷爷沈加绪手里紧紧攥着那杆旱烟袋,气得浑身直哆嗦,正指着一个挺着啤酒肚、警服穿得松松垮垮的中年警察厉声质问。
“你们到底管不管理!路是他们李家堡封的!人也是他们先扣的!凭什么现在只抓我们沈家湾的人!”
中年警察轻蔑地掏了掏耳朵。
“少给我在这胡搅蛮缠。封路那是交通局的事,归不归我们管?我今天接到的警情,就是你们沈家湾聚众持械斗殴!抓你们有什么问题?”
沈加绪布满老茧的手指骨节发白。
“放你娘的屁!你眼瞎了看不见?我们村也有十几号人被他们打伤了!”
“我只讲规章制度,谁带头闹事就抓谁!再敢妨碍公务,连你个老东西一起铐进去!”中年警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要上车。
“好大的威风。”
一声不带任何温度的冷笑,突兀地从人群外围炸响。
沈一鸣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踩着满地的碎砖烂瓦,步履从容地穿过警戒线,径直站到了那个中年警察面前。
“殷组镇派出所所长,吕涛是吧?”
吕涛眉头一拧,上下扫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葱?老子也是你叫的?”
沈一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子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你在这偏拉偏信、耀武扬威的官威,石煜镇长知道吗?楚江投资的李春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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