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伯和你四叔前天刚来平过土。你爸虽然走得早,但这家里的人都没忘了他。”
沈一鸣默然不语,目光越过低矮的墓碑,钉在坟包右侧那棵迎风瑟缩的小松树上。
一阵如刀的寒风刮过,他身体一僵。
三十五岁时的记忆如厉鬼索命般呼啸而来,前世的自己就在这个位置,亲手挥动斧头砍断了这棵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的青松。
他在这片冻土里挖开一个坑,将劳碌一生、未曾享过一天清福的母亲,永远地埋在了父亲的身边。
那时的痛不欲生,那种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绝望,时隔一世,依旧摧枯拉朽般撕裂了他的伪装。
鼻尖一阵酸楚上涌,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砸在枯黄的冻土上。
赵淑梅正蹲在地上摆放贡品,一抬头看见儿子满脸是泪,登时慌了神,连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打翻。
她慌忙起身,用手指胡乱抹着沈一鸣脸上的水痕。
“哎哟,这孩子,你爸都走十几年了,怎么今天反倒哭成个泪人儿了?”
沈一鸣胡乱用手背蹭了一把脸,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风太大,沙子迷了眼……就是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