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校门口,他拉开车门准备下去。
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陆长风。
"爸。"
"嗯?"
"谢谢你。"
陆长风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年听妈妈的话,把我留下来。"
车里安静了几秒。
陆长风别过头,假装看后视镜。
"快走,迟到了。"
陆言深笑了一下,关上车门,跑进了校园。
陆长风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才发动车子。
后来他跟我说,他那天在车里哭了。
"哭什么?"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那天你在电话里跟我说要引产,我有多高兴。然后又想起来你在医院改了主意,说孩子留下来。然后想到他刚才说谢谢我——我就、我就——"
"行了。"
"我就觉得——幸好有你。"
我没接话。
回屋做饭了。
……
陆言深十四岁那年。
如果按照原著的时间线,这一年他应该离家出走了。
被后妈打了一顿之后,半夜翻窗跑了出去,身上只有二十块钱,在街上流浪了三天,饿晕在林建国的杂货铺门口。
在我的世界里。
十四岁的陆言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桌上摊着初二的物理课本,旁边放着一杯我刚端进来的热牛奶。
墙上贴着一张他自己画的太阳系示意图。画得不算精确,但每颗行星都标上了名字和轨道周期。
他开始对天文感兴趣了。
"妈,你知道光从太阳到地球要八分钟吗?"
"知道。"
"那如果太阳突然消失了,我们要八分钟以后才知道?"
"对。"
"那这八分钟里,我们还以为一切都好好的?"
"对。"
他想了想。
"有点吓人。"
"所以珍惜当下。别浪费时间在不重要的事上。"
"妈你又上价值了。"
"喝牛奶。"
"好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