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的抬眼瞟了一下秦焓，又迅速垂下，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大孩子。
秦焓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烽见她沉默，像是鼓足了勇气，又低声说：“我……我今天其实去找白薇薇了。”
秦焓猛的抬头。
秦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想着……她好歹在咱家待了二十年。现在妈病了，她手指头缝里漏一点，说不定就够了。”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
声音变的愤怒起来：“我去了白家那个别墅区，保安根本不让我进。我蹲在外头等了好几个小时，好不容易看见她的车出来，我冲上去拦……
说到这，秦烽吸了吸鼻子，胡乱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她坐在车里，车窗都没降下来，就让司机把我撵走。”
他指了指空荡荡的客厅，自嘲的笑了笑：“我也是没办法了……家里就这些东西还能值点钱……哦，你那屋我一件都没动，真的，不信你进屋去看看。”
一时间，客厅里安静的可怕。
秦焓捏着手里的钱，指尖有些泛白。
是她，误会他了。
想起自己刚才在电话里那些尖锐的指责，有些自责。
“三哥，你……吃饭了吗？”她声音有些哑。
秦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摇了摇头：“没。”
秦焓把钱放了起来，转身走向狭小的厨房。
“冰箱里还有点面条和鸡蛋，我给你下碗面。”
她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小把蔫了的青菜和两个鸡蛋。
秦烽默默的跟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妹妹在昏黄灯光下忙碌的背影。
油烟升起，鸡蛋在锅里刺啦作响，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面端到了秦烽面前。
“趁热吃。”秦焓把筷子递给他。
秦烽没说话，拿起筷子，埋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吃得很快，很急，像是饿极了。
吃着吃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头埋的更低。
秦焓看见，有一滴很大的水珠，砸进了面汤里，晕开一小圈涟漪。
她别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又沉又胀。
这个家，是真的穷，也是真的快要被压垮了。
但好像……也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在悄悄的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