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工站在陈阳身后,准备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怎么个“自己来”法。
陈阳闭了两秒眼。
脑海里,昨天录制的全部画面同步回放——三十台机位、每一秒的画面内容、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句对白、每一个精彩瞬间的时间点。
全部精确到帧。
他睁开眼,双手落在键盘上。
开始了。
左手飞速拖动时间线,精准停在某一帧。
右手敲下标记键,打点、切入、切出。
不看波形。
不听音频。
直接凭记忆盲切。
三十轨素材里,他像一个精准的手术刀,在每一轨上刷地切下去,每一刀都正好切在最精彩的那一帧上。
郑工的嘴慢慢张开了。
他看见了什么?
陈阳的双手几乎没有停顿。
左手定位,右手标记,切入、切出、拖拽、拼接,一气呵成。
三十轨素材在他手下像水一样流淌,精彩的画面被一段段抽出来,按照某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节奏排列在主时间线上。
大刘追逐小周的镜头,从全景切跟拍,从跟拍切特写,三个机位的画面在零点五秒内完成跳切,节奏卡得比踩着节拍器还准。
胖虎被逼到死角的段落,先用一个慢推的压迫感镜头造紧张,突然切到胖虎一脸生无可恋的大特写,配上他事先标注好的花字位置——
“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多路。”
郑工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在央视后期干了十八年。
他见过最快的剪辑师,一天能粗剪出十五分钟的成片。
陈阳坐在那把椅子上,从上午十点开始,一直剪到凌晨三点。
中间只起来上了两次厕所,喝了三杯水。
十七个小时。
主时间线上,四十二分钟的精剪成片已经成型。
郑工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陈阳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时间线。
他没说话。
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不是剪辑。
这是默写。
这个年轻人脑子里装着一部完整的成片,他只是在把脑子里的东西一帧一帧搬到系统上而已。
……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
陈阳从键盘上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