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灰蒙蒙的,空气闷得像要下雨。
陈阳八点四十到的台里。
腋下夹着一个黑色文件袋,里面装着三十二页策划案的纸质稿、十二页补充预算明细表,外加一个金士顿U盘,PPT存在里面,四十七页,每一页他都能倒背如流。
一周的时间。
别人可能还在纠结PPT用什么模板、开场白怎么措辞,他把这七天全砸在了一件事上。
堵死所有能被质疑的口子。
安全预案,精确到每个游戏环节的保护方案和医疗团队响应时间。
预算明细,精确到每一笔差旅费的去处和报销依据。
技术可行性,精确到每个机位的型号、数量、布控逻辑。
陈阳把U盘在手里转了两圈,揣进裤兜。
脑子里,前世十五年参加过的大大小小数百场提案会、答辩会、广电审片会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掠过,每一个刁钻问题,每一种应对策略,全都摆在那儿,随取随用。
够了。
今天这场仗,他不打算赢得勉强。
他要赢得让所有人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
九点三十五分。
综艺频道大会议室门口。
陈阳拐过走廊转角,远远就看见门口聚了十五六个人。
都是台里的老面孔。
资深导演,制片人,在央视干了十五年往上的那拨人。
今天的终审研讨会,入围的六组提案人到场宣讲,没入围的资深导演也有资格列席旁听。
这帮人来得倒挺早。
站在C位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
身材发福,头发稀疏,穿一件深蓝色夹克,手里捏着个保温杯,杯盖拧开着,热气从里面冒出来。
赵贵生。
央视综艺频道的老资历导演,在台里干了将近二十年,手底下操盘过好几档文化专题类节目,最风光的时候也拿过优秀栏目奖。
但那都是前几年的事了。
去年他领衔做的那档文化访谈节目,播了半季,收视从0.6%一路跌到0.3%,被台里直接腰斩下架。
这次年度创新提案,他交的方案也没入围。
一百零八份里被毙掉的那一百零二份,他的就在其中。
陈阳走过来的时候,赵贵生正跟旁边两个同龄导演说着什么,嗓门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走廊里经过的人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