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曦低声说:“你是说……”
“如果净化程序不可避免,”沈星遥继续说道,“那在它被推进焚化炉之前,是否有可能取一小部分的活性样本保存下来?”
“一小管液体,一小块组织,只要有几毫升被信息素污染的空气,我们也能评估这个样本的价值,以及获取它的风险。”
众人沉默。
萧念薇开口:“瘸腿人愿意帮忙,如果我们需要在他能接触到的环节做点什么,他不会拒绝。”
“这也有风险。”萧承瑞说,“他的每一次异常举动都会被记录,杨特使抵达后这种记录会更加严格,我们不能让他暴露。”
他看着那三枚存储设备:“但数据必须尽快分析,思源,还需要多久?”
宋思源头也不抬,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文件。
“初步数据的架构很复杂,就三年的观测记录来看,至少有二十组不同维度的参数,完整分析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时,不过关键信息我可以优先提取。”
“十二小时。”萧承瑞说,“明天上午,我需要知道这个样本到底有没有被稳定保存的可能性,以及我们是否有能力做到。”
他转向窗外,驿站方向,主楼二层的窗户亮着灯,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看不见一点,只有窗框边缘透出冷光。
那是杨特使正在检测样本的位置。
“特使的评估结论,会在明天的某个时间下达。”萧承瑞说,“在他说出净化那两个字之前,我们需要做出决定,是眼睁睁看着它被烧掉,还是赌一把。”
没有人回答。
宋思源低头继续操作终端。
屏幕上,三年观测记录的数据流被一层层的解压,分类,重新归纳,密密麻麻的波形图铺满了整个显示屏。
那是瘸腿人三年来的沉默记录。
那是货箱-7的生命体征。
那是黑暗深处里,一个正在缓慢停止跳动的,不为人知的心跳。
……
凌晨一时。
木屋的灯光还亮着,油灯芯已经烧短了一截,火焰比傍晚时微弱了一些。
瘸腿人坐在桌前。小本子摊开,铅笔横在纸面上。
他没有写字,只是盯着那盏油灯。
窗外没有声音。
山林沉睡着,偶尔有风穿过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