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宋青阳不解,“不是雇了那些妇人手剥吗?”
宋安宇苦笑一声:“二叔您去看看就知道了,新棉花纤维长,籽儿包得特别紧,一个熟练的妇人从早干到晚,手都剥出血泡来,也就只能剥出个几斤皮棉。
咱们这可是几千亩地的棉花啊!照这个速度,剥到明年这个时候也剥不完!那纺线织布的工期全得耽误!”
叔侄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焦急,这棉花要是堵在仓库里发了霉,那这一年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朝廷的国策也就成了笑话。
……
清河县的临时作坊里。
气氛压抑得吓人。
几十个妇人坐在小板凳上,面前堆着像小山一样的棉花,手里不停的忙活。
可是任凭她们怎么努力,那装皮棉的筐子还是涨得很慢。
不少人的手指头上都缠着布条,那是被棉籽硬生生磨破的。
“这活儿也太难了。”一个年轻媳妇小声嘀咕,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这棉花籽跟长在肉里似的,抠都抠不下来。”
“少废话,快干活!”
管事的也是满头大汗:“上面催得急,要是交不出货,咱们都得吃挂落。”
宋安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拳头微微捏紧了一下。
“不行,不能这么干。”宋安宇转头看向宋青阳,“这是用笨办法干巧活,累死人也出不了活,我得做个机器。”
“机器?”宋青阳一愣,“你有谱吗?”
“我想想…我想想…”
宋安宇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回想以前在书上看过的那些图纸,还有在现代博物馆里,见过的老式轧棉机。
两个滚轴…反向转动…
要把棉纤维卷进去,把籽挡在外面…
“笔!给我纸笔!”宋安宇睁开眼,冲旁边的随从大喊。
就在他趴在桌子上画图纸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干什么?这是官府的作坊,谁让你们进来的?”
“滚开!老子是本地的铁匠行会的,听说你们要打铁件?不经过我们行会点头,谁敢给你们打?”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带着十几个人,把作坊门口给堵了。
这地方豪强地头蛇,看着这棉花生意的红火,这是也想来分一杯羹,或者是故意找茬要点好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