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又是一份助力。”宋瑞峰神色一松,“今晚你把看懂的部分写清楚,明日我带进都察院去,让几位大人也瞧瞧。”
桌角那只黑猫伸了个懒腰,尾巴晃了晃:“别光高兴,神机坊那边早有准备,你们多走一步,人家就会多挪一步。”
“挪得再巧也总有印子。”宋安宇眼里闪着劲,“只要留下一个,就能顺着拽。”
看着孩子认真的神情,宋瑞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再多说。
第二天辰时过后,柳文渊推门进了都察院的偏厅,身上带着夜露未散的寒气,连袍子下摆都没干透。
严御史已经坐在那里,其他人也都在。
热茶送到手边之前,这人先长出一口气:“人找着了。”
一句话让屋里的视线一起压了过来。
“姓韩。”他坐下,“原是神机坊短矛线上的老匠人,三年前告退,现在窝在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身子不太好,儿子靠挑担卖豆腐撑日子,起初一听我是来替御史问话的,门都不肯开,说御史一问,就要他命。”
“那他怎么肯张嘴的?”冯御史追问。
“先拿银子买了他儿子的心。”柳文渊把经过细细说了一遍,“告诉他,这案子若不说清楚,前头打仗的是边关兄弟,神机坊被查的匠人,只会一个一个被扯下来顶罪,又把严大人的名号报了,给他看了保护文书,他才肯坐下来好好说。”
屋里的气氛一下沉默了。
“他说坊里常年有影子订单。”话题一落,屋里连呼吸都安静了。
“影子订单?”李御史压着嗓子,“细说。”
“韩老匠人讲的意思是,坊里除了正经的工单外,还有一条暗线。”
柳文渊慢慢往下讲:“每隔一段时日,坊主身边的人就会拿口令下来,点名要短矛或弩箭,数量不大,却总要匠人连夜赶工,没有纸面工单,不入总账,也不上公开的验收簿,验收时不见常规验收官,只是一个姓吕的管事带着几个人来数,数完立刻装车,都是夜里运走,车子装在坊里的偏门,走的不是白日那条大路。”
提到吕管事三个字,众人脸色同时一沉。
“不见工单,不进出库册,夜里装车,从偏门出坊。”严御史一句句咬着,“他可有说,那批军械去了哪儿?”
“匠人见不到那么远。”柳文渊摇头,“只能听护送的人偶尔说几句,韩老匠人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有一次夜里赶工,他在墙角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