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几乎没什么东西,一张用几块木板搭成的破床,铺着些稻草和一床薄得透光,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被。
一张缺腿的矮凳子,墙角堆着点柴禾,还有一个小小的土灶。
灶台冰冷,铁锅里空空如也。
靠墙放着一个破了口的瓦缸,里面浅浅存了些浑浊的水。
整个屋子又湿又冷,地面坑洼不平,感觉踩上去都是黏腻腻的。
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宋安沐看清了狗剩,孩子蜷缩在破床上,盖着那床薄被,显得更加瘦小。
小脸蜡黄得没有血色,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病态的青灰。
他眼睛半睁着,没什么神采,嘴巴有些干裂。
看到有人进来,他怯生生的抬起眼皮,当目光落到宋安沐手里的食盒时,那双眼睛才似乎有了点活气,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吞咽声。
钱娘子局促的搓着手,看着这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家,脸上一阵阵发热:“姑…姑娘,家里…太不像样了…你…你坐…”
她慌忙去搬那张矮凳,结果那凳子少了一条腿,本就摇摇晃晃,被她一碰,哐当一声差点倒了。
钱娘子手忙脚乱的扶住,脸上更窘迫了,眼眶都急红了。
宋安沐心头堵得难受,赶紧把食盒放到地上:“钱婶子,别忙了。”
她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到相对干净一点的地方:“婶子,这是我们铺子卖剩下的干净的馒头,还有点小米,这水也是干净的,你们用来煮粥或者熬药都方便些。”
她指了指那桶水。
钱娘子看着那包雪白的馒头,那小袋金灿灿的小米,还有那桶清澈的水,转头又看看自己家那个破水缸里浑浊的积水,她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姑娘…这…这让我们娘俩咋报答你…”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双手紧紧抓着油腻的围裙下摆,指节都捏白了。
“狗剩今天感觉好些没?”宋安沐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温和的看着床上瘦小的孩子。
那孩子不安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钱娘子跟着过来,看着儿子,脸上的泪还没干,又浮上更深的愁苦,一个劲地摇头:“好…好点了…多谢苏大夫的药…就是…唉,夜里还是不行,睡不踏实,老喊疼…梦里也哭…”
她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却又停住,似乎怕惊扰了他,声音里是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这才多大的人,就这么遭罪…”她目光落在儿子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