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刀子似的目光剜向缩在角落板凳上的陈三罐,“眼皮子恁浅!便宜三文钱就把你魂勾走了?那药是能往嘴里瞎塞的吗?幸亏你长了条狗舌头尝出来了,要是没尝出来…”
她呼出一口气,不敢往下说,只把针在头皮上狠狠蹭了两下,仿佛要蹭掉那可怕的想象。
陈三罐脑袋几乎要垂到裤裆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声音蚊子哼哼:“老夫人…我…我该死!贪那点子小利,差点害了苏大夫,害了铺子…”
旁边的柳文渊也是面如土色,捏着那几枚今日惹祸的卦钱,指尖冰凉:“是在下失察口无遮拦,被那贼子套了话去,才招来这场祸事,我柳文渊愧对诸位信任啊!”
孙氏愁眉不展,她低声叹气:“这可咋办,铺子刚开张没多久就闹出假药,往后谁还敢来抓药?名声坏了可难拾掇回来。”
苏明华挨着苏老头坐着,手轻轻搭在老父亲枯瘦的手背上,看着他紧闭着嘴唇,花白的眉毛紧锁,从过来到现在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盯着脚下的泥地,眼神沉得如同两口枯井。
她心里揪得发疼,低声劝慰:“爹,您别太往心里去,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咱行的正坐的直,那假药又不是咱造的,总有法子说清楚。”
宋瑞峰坐在主位的条凳上,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拿起桌上粗陶碗灌了口凉水,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凝重:“这事不简单,恒泰源是老字号,按说不会自砸招牌,要么是伙计中饱私囊,以次充好,要么就是冲着杏林堂来的,柳先生那日遇上的富商,还有今日这假药,只怕是环环相扣。”
角落里,宋家姐弟并排坐着。
宋安宇皱着眉头凑到姐姐耳边,冷静的分析着:“姐,我看那陈掌柜敢这么干,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不然周大人就在镇上,他多少得顾忌点吧?咱们要不要去找找周大人和虎哥?至少先把今天这事报个备先?”
宋安沐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根枯草,眼睛望着堂屋昏暗油灯下外公佝偻沉默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怒。
听到弟弟的话,她点点头:“嗯,得去,就算周大人不方便直接插手买卖纠纷,让他知道有这么档子事也好,待会我跟爹娘他们说说。”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还有那恒泰源,得想办法查查他们的根底,看看到底是伙计搞鬼,还是铺子本身就烂了心!”
苏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