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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谭仲樾终于没忍住。
    奇尔汉姆夫人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下一秒,再次猛地转过头去,不看他。
    她没有办法面对他那张脸。
    那张脸和那个男人太像了。
    那个她爱过的、嫁过的、杀了的男人。
    他越长越像他。
    而她也越来越不想见到他,她连看他的脸都做不到。
    奇尔汉姆夫人声音极轻,“你走吧...”刚刚的自控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谭仲樾犹豫一瞬。
    “母亲,”他缓缓站起身,垂下眼,“您现在状态已经好很多了。要离开这儿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
    从十八岁第一次有这个能力把她接出去,到现在三十二岁。
    每一次她都拒绝了。
    但这一次,奇尔汉姆夫人回答:“我需要考虑几天。”
    谭仲樾的眉尾微微挑了一下,又很快归于平静。
    “好的,随时联系我就好。”
    奇尔汉姆夫人继续看着窗外,没有再回应。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一半,她的侧脸被最后一点天光勾出一道很细的金边,一动不动。
    谭仲樾低声说:“再会。”
    拉开门。
    走出房间的那一瞬间,谭仲樾觉得自己终于从一团凝滞的、冰冷的沼泽里挣脱了出来。
    四肢能重新活动了,胸腔里的气压也松了。
    他对母亲是有感情的。
    那种感情像一根很细很细的线,在十二岁那年的血泊里被拉到极限,差一点就断了,但没有断。
    它还在那里,只是被二十年的沉默和距离压成薄薄的一缕。
    每次来见她,那缕薄薄的丝线就会被重新翻出来,晾在冷风里,吹得簌簌作响。
    他每次都不舒服。
    像穿着湿透的衣服站在零度的风里,不致命,却让人想逃。
    谭仲樾快步往外走。
    直到看到祝芙。
    她站在走廊那头,大概是听到脚步声就迎过来。
    逆着头顶的暖光灯,她的轮廓被勾得柔和,目光落在他脸上,杏眼里写满了不带任何掩饰的担忧。
    感谢她的出现,谭仲樾终于从冰层底下浮上来,触到了日光。
    她是他的太阳。
    这个比喻他以前觉得俗气,现在觉得再准确不过。
    他握住妻子的手,“我们回去吧。”
    祝芙从他微凉的指尖感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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