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娴笑起来,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伸手拉住祝芙的手:“我想着能早点见到你呀。”
祝芙挽住姨母的胳膊,往屋里走:“我一起床就来了。”
方少娴故意瞥她一眼:“那你肯定睡懒觉了,这都几点了?”
祝芙摇晃着姨母的胳膊,声音拖得长长的:“您别说了。冬天多适合睡懒觉啊。”
“你之前也说过,春天适合睡懒觉,夏天适合,秋天也适合。”
“姨母~”
方少娴但笑不语,不再调侃她。
两人进了偏厅。
佣人端了茶和点心进来,轻手轻脚地摆好。
方少娴在临窗的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祝芙便挨着她坐了。
茶是正山小种,汤色红亮,入口有股松烟的香气。四样点心,芸豆卷、豌豆黄、枣泥酥、桂花糕。
方少娴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祝芙身上。
祝芙正捏着一块桂花糕,指尖细白,捏着糕点的动作轻巧又随意。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脸颊被屋里的暖气烘出一层薄粉,像一朵被养在暖房里的花,饱满、鲜润、无风无雨。
被娇养得太好。
方少娴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最近怎么样?跟他相处得好吗?”
祝芙:“挺好的呀。就是……他管得有点多。”
“管你什么了?”
“什么都管。吃饭管,睡觉管,活动管,连我在书房坐久了都要管。”
方少娴想,这样也好。
谭仲樾管得越多,说明越上心。
她当初最担心的不是谭仲樾对祝芙不好,而是他太好。
好到让祝芙习惯了这种好,日后若有变故,抽身就难了。
可转念一想,人生在世,哪能因为怕日后就拒绝眼前呢。
她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又问:“那你每天都做什么?”
“就画画,吃饭,睡觉,偶尔出去逛逛。很简单的。”
方少娴又想叹气,芙芙还是这样不爱交际。
最近有不少帖子递到她这里,各家太太组局吃饭喝茶,话里话外都暗示她带上祝芙一起。
方少娴当然不会明确答应,祝芙不需要这样无意义的交际。
还有之前蕙质荟的春宴,她一个人去的,祝芙没有去。
回来之后她特意打听过,有没有人在后面说祝芙的小话。
酸言酸语自然是有的,说芙芙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