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手机微信,他偶尔会给她发的消息点赞,或者在她发风景照时问一句“这是哪儿”。她回得礼貌,但也仅限于礼貌。
见面的时候,他总想多说几句,却发现两个人中间横亘着巨大的岁月差距。
八年,太长了,长得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下个月有个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活动,要去埃亚。我注意到你偶尔会给那个组织捐款,下个月的志愿者们,会去我们小时候待过的那几个营地。我想着,你可能会有兴趣。所以,你要不要一起去?”
祝芙的确一直在捐款。
每次收到房租或者画稿、版税收入,她都会分出一半捐给无国界医生,另一半给国内支持女童上学的组织。
数额不算多,但都是她自己的钱。
可是去那里……
她想起那些尘土飞扬的日子,想起母亲忙碌的身影,想起那些她再也没见过的面孔。
思念一个人,可以放在心里。
她这么多年来,也一直用这种方式践行着母亲曾经的理想。
但重游故地?
那里太危险了,她惜命得很。
祝芙摇了摇头:“我会考虑的。”
她又问:“你会去吗?”
陈鹤卿点头:“会。我舅舅还在那边。”
祝芙心里对金叔叔肃然起敬:“金叔叔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那边吗?”
“除了那边,还去过几个战乱的地方。前两年在亚旭待过一段时间,后来撤出来了。现在又回了埃亚。”
祝芙有点羞愧。
她捐那点钱,算什么?
可金叔叔那样的人,是在拿命做事。
陈鹤卿看着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心思太好猜了,什么都写在脸上。
“你能给他们提供金钱上的帮助,已经很好了。”他说,“不是非要自己亲自去的。每个人有自己的方式。”
祝芙知道他是在安慰她。
她:“如果你要去的话,千万注意安全啊。”
陈鹤卿笑了笑,“好。谢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
陈鹤卿说起小时候在非洲的一些趣事,逗得祝芙笑起来。她发现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和,细心,说话的时候会认真看着你的眼睛。
“你跟以前还挺像的。”她说。
陈鹤卿想,还是见面更容易把关系拉近。隔着屏幕,什么都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