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仲樾脚步没停,只抬手轻轻一摆,打断白管家的话。
他径直上楼。
起居室里很安静。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靠窗的沙发上。
祝芙就坐在那里。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散乱地披着,脸色苍白,嘴唇干干的,却又透着不正常的红。
她呆呆地看着空中某处,边几上放着餐盘,里面的食物几乎没动。
听到脚步声,她视线移过来。
看到是他,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向下,眼眶泛红,那是委屈的、本能的反应,但她很快抿紧唇,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她攥紧膝盖上的毯子边缘,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撑住自己。
谭仲樾看着她。
回来的路上,十一个小时的航程,他几乎没有睡。一直在反思,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让她突然变成这样。
现在看到她的样子,他忽然就明白了。
大概是那天在车上,她说起那一个月的收获时,他反应太淡了。
那些东西对她很重要。
她那么努力地证明自己,那么认真地捧到他面前…
她要的不是锦衣华服,珠宝首饰,不是他温柔的叮嘱和妥帖的照顾。
她要的是他看见她的努力,认可她的成就,把她那些小小的、闪闪发光的东西,当真。
而他那天,大概让她觉得自己那些成就,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越是自尊自爱,就越是在这种落差里感到自卑和脆弱。
她又没法跟他说。
越是看重他,就越怕在他面前显得脆弱。
越是想证明自己,就越在意他的态度。
她所有的委屈,都只能自己消化。
消化不了,就内耗。
内耗到生病,内耗到想逃。
她瘦了些,嘴唇干裂,却还倔强地咬着,像是在跟她自己较劲。
可怜。也可爱。
谭仲樾脱下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而她果然像以前一样,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的动作走,偷偷的,又假装只是随意一瞥。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他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慢慢暖着。
“微信里怎么不说你生病了?我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