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钢铁厂虽然吃上了时代的红利,但经营模式太过陈旧。”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一个厂里,除了厂长,还有书记、两个副书记、一个副厂长……这么多决策者,互相牵制,反倒是三个和尚没水吃。”
林兴中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王兴安继续说:“很多人墨守成规,放着绝佳的机会,也不愿主动出击。在他们的刻板印象里,就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他走回办公桌旁,却没有坐下,只是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多少人尸位素餐,到头来,只能眼睁睁错过很多机会,最终被时代所抛弃……”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不甘。
林兴中看着他,心里明白。
这也是那个年代国营工厂的通病。王兴安能看出这些,并把这些话说出来,足以证明,他是有能力的。只是,固有的框架,限制了他的能力。
“王叔……”林兴中忽然开口,目光直视着他,“你既然了解得这么透彻,有没有想过……带领钢铁厂进行技术改革和模式转型?”
林兴中这话并不是随便说的。以钢铁厂现有的底子,如果能完成转型,即便到了九十年代,相较于后继兴起的私营企业,也是有着很大优势的。
甚至,能从国营工厂转为新时代的国企,非但不会被淘汰,反而会借着时代的风口,做大做强!
然而,王兴安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摆了摆手。
“虽然,我也想多做一些,可现在的钢铁厂,属于是船大难掉头。”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情况的复杂,不是你能想象的……”
林兴中没有退缩。他站起身,目光直视着王兴安,一字一句地说:“正是因为情况复杂,而您又是最了解这个情况、并且知道破局方法的人,才不能继续跟那群尸位素餐的人一样,继续庸庸碌碌,装糊涂下去!”
王兴安看着他,陷入沉默。
林兴中继续说:“国营工厂改革,让钢铁厂做大做强,成为县城真正的支柱产业。不仅能建设好钢铁厂,更是建设县城的关键!”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如果作为支柱产业的钢铁厂都躺平了,难不成,县城的建设,要靠那些尚未真正崛起的私人企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