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漆黑的意识荒原里,骤然炸开一点濒临熄灭的微光。
那微光不是温柔救赎,是扭曲执念的残烬,是施暴者坠入深渊后,依旧不肯放手的病态贪念。
哪怕他早已没了囚禁他的能力,没了逼迫他的权势,没了高高在上的资本。
哪怕他如今形同怪物、破败不堪、生死由人。
可灵魂深处刻入骨髓的偏执,依旧在疯狂叫嚣。
畸变僵硬、布满骨刃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砸向隔离层,发出巨大的撞击声,一下重过一下,带起黑红色的血液飞溅。
哪里有半分忏悔?
分明是刻入骨髓的本能执念,是哪怕身毁魂灭,也想要再次触碰、再次禁锢、再次留住他的病态占有。
“川……cuan……”
残破的声带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仅剩下丑陋又可悲的不甘。
通道之外,曲逍川的身体慕然变得僵冷。
他曾经在笼外,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亲手折断他的羽翼。
如今的他成了笼子里垂死挣扎的怪物,隔着一层冰冷玻璃,遥遥望着他曾经的囚徒。
一舱之隔,两重地狱。
身份颠倒,境遇倾覆,荒唐又刺骨。
没有半分动容,没有半分悲悯,只有彻骨的冷与翻涌的厌憎。
曲逍川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哪怕这张脸早已面目全非、狰狞破败,哪怕昔日高高在上的压迫感早已被濒死的孱弱取代,可那眼底深处,一模一样的、偏执病态的占有欲,他永生永世都不会看错。
“呵……”
曲逍川怒极反笑。
“铭原冶啊铭原冶,没想到,你都沦落到现在这种模样了,还是这么的恶臭。”
冰冷的话语落地,字字皆是讽刺。
他抬步上前,想要凑近看一看铭原冶的惨状,胳膊上忽得落下一只手,将她拦住。
盛河清沉着脸,周身冷冽肃杀。
她拦住曲逍川,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讥讽。
“看来,我们的血肉,确实对他们有致命的吸引力。”
血肉?
曲逍川不解的望向盛河清。
盛河清安抚的冲着他点了点头。
哪有那么多的情情爱爱。
神智都快磨没了。
你跟她说,真爱降临?
鬼才信。
与其信什么真爱,盛河清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