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灰扑扑的混沌模样,也不是乌沉沉的狰狞体态,黯黝的身躯像是用暗夜最深处的墨漆凝结而成,泛着阴冷的黑气,每一寸肌理都皱皱巴巴的,透着古老而蛮荒的气息。
它们的头颅非常的小,如拳头一般,无鼻无眼,只有一只巨大的牙齿在它们的身躯之上。
身体庞大,似蛇非蛇,腹有足弓,背上又有毛发。
仔细看去,那些毛发一点也不蓬松,反倒是像竖刺,一根根的扎在他们的背上,让人观之生寒。
“麻烦了。”陈耀阳的声音沉了下来,风团的转速都慢了半分,“这些家伙是黯黝王的亲兵,比灰种难缠百倍,而且……他们都有一定程度的觉醒。”
“觉醒?”盛河清不解的询问,问出声的同时,快速在自己的胸前加装了一支红外记录仪,她必须尽可能的保证记录的全面性,以便智囊团们从中找出破绽。
“对。”陈耀阳说着,变换了形态,往地上降落。
“如果说那些乌种、灰种都是只知饱腹、没有理智的蝗虫,那么漆乌就是开蒙启智了的幼童,而这群黯黝,则是生而知之的成年种。”
“它们由黯黝王毛发所化,专为黯黝王准备食物。”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咬牙切齿,显然是想到了之前被分食的经历。
先遣军的数量不算多,约莫百十来只,却生生在半空之中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壁垒。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只是安静地悬浮着,脑袋随着盛河清他们的动作慢慢的转动着,比之前所有的异种的争抢都更加的令人心悸。
漠然与贪婪,苍凉与血腥,加之工兵蚁般的令行禁止。
盛河清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能感觉到,这些黯黝的身上,带着时光碾压过的厚重与死寂。
哪怕他们开了智,哪怕他们可以沟通。
“走。”枯败的声音在心间炸响。
盛河清知道,这是黯黝的声音。
“不要管他们。”陈耀阳说着,把盛河清放到地上,上前一步挡住了那些黯黝看向她的视线。
做完这些,他伸出一只右脚在地上踮了踮,吊儿郎当的冲着那群黯黝叫嚣。
“喂,朽木们,有什么事儿,找爷爷,这人,爷保了!”
他喜欢给他们起外号。
孤寂的数十年间,每次遇到这些黯黝,他都要给他们起个外号,想尽办法的激怒他们。
尽管,从未成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