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之处一片湿热,原来早已泪流满面。
她哭了?
自己竟然哭了?
不是早就把眼泪哭干了吗?
在被投入这个暗无天日的囚笼的时候;
在被剥夺所有身份、强行冠上 “慕涟漪” 这个名字的时候;
在无数个午夜被剧痛和绝望撕扯的时候……
自己的泪腺不是早就已经像心一样,彻底坏死,再也哭不出来了吗?
她,怎么还能哭的出来呢???
温热的液体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像是要把这些年欠的眼泪都补回来。
“同志!苏晚风同志,你辛苦了。”
盛河清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她久违的、名为 “关切” 的温度,“我代表国家前来带你回家,你……”
后面的话,苏晚风已经听不清了。
大脑一片空白,视线被泪水糊成模糊的一片,可她还是拼命地将眼睛睁到了最大,想要看清来人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的情绪,有震惊,有茫然,有不敢置信,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的渴求。
这一刻,她是想笑的,想问问这是不是真的。
可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泣声,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幼兽,终于找到了亲族,才敢发出一点点委屈的呜咽。
中毒也罢,幻觉也罢,就让她沉溺在这一刻,不要醒来吧。
哪怕是死,哪怕下一秒就会坠入更深的黑暗,哪怕这 “回家” 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她……也认了。
苏晚风这么想着,苦熬许久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慢慢的滑落在地,晕了过去。
意识渐渐模糊,在晕过去之前,她听到的最后两个字,是盛河清带着急切的呼喊 ——
“同志!”
是“同志”啊……
多么美好的两个字……
苏晚风这么想着,彻底的陷入到昏迷之中。
“苏晚风!”
盛河清快步冲上前,在苏晚风彻底倒地之前堪堪接住了对方的身体。
很轻、很瘦。
这是盛河清接住她的时候,大脑给出的第一印象。
入手的重量轻得惊人,隔着单薄的麻衣,能清晰地摸到她嶙峋的骨骼。
她心中一紧,低头看向怀中人苍白的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